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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間 報 告
/ 創 刊 號 〈 1 9 8 5 . 11 〉 / P 0 7 1 ~ 0 7 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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矮仔王和矮小的弟兄們第 一次和他們見面是在萬華的一家古老的茶館;是一家他們這些自稱為「我們這些矮子」所常去的清茶館。婚昏暗暗的室內,簡陋的桌椅,唯有高處的那架電視在一個角落裡閃動著。他們很開懷地跟我聊著天,敘述他們生活中的一些瑣事。正當我聰得入神,其中一位叫做矮子王的忽然告訴我說:「其實,你應該到我們這些矮子的家去看肴。我們的東西都是小小的,床也只有一點大。桌子、椅子,甚至便桶郁足特別訂做的。而且,家中的東西都掛在牆壁的下方。」「真的啊!」我驚異地問著,心中充滿了好奇,想著這必定會是一個引人注意、又有趣的畫面。「真的、真的!」只見他們幾個笑得不可收拾地說道:「唉!那會是真的?跟你說著玩的啦。我們,還不是和你們正常人一樣的。」是的,應該是一樣的,不是嗎?這倒使我想起了拉格維斯特(Lagerkvist)的那本侏儒(The dwarf)。記得書中的那位小侏儒曾這麼說:「…我不是小丑,我僅僅是一個矮子。」他們這些侏儒的世界對我們而言是如此的陌生。我試著去了解他們。他們告訴了我這一些屬於他們這一群人的故事,一個有關「我們這些矮子」的世界的故事。阿合的故事你聽,樂聲響了,一式的服飾,一向的道具。這一切都是這麼的熟悉。這已經不知道是我們第幾次的演出了。五光十色的舞台,面對著黑鴉鴉的台下;總感覺到那一雙雙瞪著我們的眼光,有時還會令人覺得不安。我叫阿合,是關公的義子。小時候,大家都說我的義父關帝爺他會保佑我長高的,我也是這麼相信過 。怎知,我今年都二十六歲了,卻還不及一個八、九歲的孩子高。說到孩子,對了,我是很有『囝仔緣 』的。我平日上班的綜藝團,不時也有孩子客人來玩。他們總愛拉著我的手找我玩。那些父母更是興奮、忙著幫我們拍照,儘情地拍著他們的寶貝孩子和小矮人合照的難得鏡頭。聽吧!前台的音樂真大聲,大概又輪到我們的老大矮仔王說話了吧。 你聽──『來來來!今天,我們有幾位好兄弟要和大家見面。這幾位兄弟,都是長得和我一樣這般的。但是,他們都有一顆善良的心…』你瞧,矮仔王總愛以這句話做開場白的。矮仔王可以說是我們的老大哥。他集合我們這一群矮子,開始這演出做秀的生活。他常說,我們是人們的「消氣丸」。在台上開些不傷大雅的玩笑,惹得滿場的笑聲。就憑我們這樣的扮像,兩人抬著花轎,一人提著尿桶,全場就是一片爆笑。「啊!你家的人,怎麼都生做這個模樣的?」這是舞台上的樂師在幫腔。你再聽聽矮仔王的辭兒:『不是的,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。我家總共也只有出我一個矮子。要是我們家的兄弟都像我這樣,那我媽就慘囉。』『不過,一家如能生四、五個像我這般矮的,也很令人羨慕。別家沒有,只有咱們家有。你們想要生這款的小孩都沒法度。是吧?』矮仔王曾告訴我,他的父親大約有一百八十公分高,母親有一百六十公分左右,幾個兄弟也都很高大。他家唯有出他這麼一個小矮子。他說都是祖墳的風水出了問題。我阿合又何嘗不是家中獨一二的矮仔。阿江、阿雄也都是如此的。可是我從來不怨、也不問我的父母為何我要活得比別人辛苦。因為我知道他們比我還難過,我要是自怨自嘆,只有使他們傷心。何況我也有一個情同手足的堂弟。上小學的時候,他常為了我不要受人欺負去打架。上學對我們矮仔來說,真不是件輕鬆的事情。那段日子老是受人欺負,度過痛苦的童年。在自卑、忿怒、委屈的心情下,想把書唸好更是不可能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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